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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經籍閱讀中章旨的推求

 

 

 

中醫經籍閱讀中章旨的推求

 

李亚军

   
     推求章旨,就是準確地認識和把握篇章所表達的旨意。這對中醫古籍、尤其是中醫經典的閱讀來說,具有特別重要的作用與意義。理由簡單而十分重要:就閱讀而言,這既是目的,也是境界。所以有關能力的培養和提高,自然就成爲非常重要的一個問題。
在閱讀中怎樣才能做到準確地認識和把握篇章的旨意?這又是一個很大的問題。擷其 要者而言,主要體現在提煉內容要點、貫通前後聯繫、注意參考綫索這幾大方面。
 
 
一、提煉內容要點
 
 
  讓我們先看看下面两个例子:
  
  例一:
 
      “上古”者,黃帝之時,追溯混沌初開,鴻蒙始辟也。“天真”者,天性自然 
    之真,毫無人欲之雜也。帝欲壽天下之民,故言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歲,而今
    時之人不能也。更欲昌天下之後,故言人壽,雖年老有子,而今時之人又不能
    也。終舉上古之人,乃上古天真之人也。中古至人,能同於上古之真人者也。其
    次有聖人,其次有賢人,能學中古之至人,無愧於上古之真人,故名《上古天真
    論》。
 
  例二:
 
       此論五行相克之理,必以次傳而病,亦當預備以防其傳也。
  
    例一是清人高士宗的《黃帝內經素問直解》中爲《上古天真論》所作的題解,例二是清人張志聰的《金匱要略注》中爲《臟腑經絡先後病脈證》所作的題解。同時,也是對兩篇內容要點的提煉。通過這些話,我們就能知道《上古天真論》和《臟腑經絡先後病脈證》中主要講的是什麼。而據此,在具體閱讀的時候,就既可以把握要領,又可以進一步準確以至更好地理解其內涵。而準確以至更好地理解內涵,對於以後的應用來說,則具有決定性的作用與意義。
  那麼,怎樣才能較好地提煉內容要點?總而言之,可以從提煉篇章主旨和提煉篇章層次要點這兩個方面入手來認識和解決。
 
    (提煉篇章主旨
 
    提煉篇章主旨,前人既十分重視,也給我們留下了無數成功的例證。如漢代毛亨的《毛詩詁訓傳》中認爲,《詩經》首篇《關雎》的主旨是:“后妃之德也,風之始也,所以風天下而正夫婦也,故用之鄉人焉,用之邦國焉……是以《關雎》樂得淑女以配君子,愛在進賢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賢才,而無傷其善之心焉,是《關雎》之義也。”這一說法是否就是《關雎》的主旨且不論,其對主旨的提煉和語意、語氣中所體現出來的强烈的强調色彩,却说明了提煉主旨本身和前人對提煉主旨的重視,乃是不爭的事實。
    提煉篇章主旨的目的,是爲了總體把握篇章的內容。這對於閱讀來說,既是首要的事務,也是最終的目的之一。要解決這一問題,從篇章構成的實際考慮,是必須結合篇題、文體、構成層次這三個方面來進行。
 
    1、結合篇題提煉主旨
 
    一般來說,前人對篇章標題的命名都是非常慎重和用心的,目的是希望讀者通過篇題,就能夠明白其所講述的內容之大概。前例高士宗爲《上古天真論》作的題解,就屬於這種情況。同樣的例子很多,《內經》共有一百六十二篇,後世很多醫家爲其每篇都做了題解,也都屬於結合篇題提煉內容主旨的情況。在這一方面,其著名者有明代吳昆、張介賓、馬蒔,清代姚止庵、高士宗、張志聰等,他們對《內經》各篇所寫的亦屬提煉主旨的題解,均堪稱典範。
  例一:
 
      “金匱”,藏書之器也;“真言”,至真不易之言也。天之陰陽四時,合人之
    陰陽臟腑;人之五臟五行,合天地之五方、五穀、五味、五星、五音、五畜、五
    臭,各有收受,三才合一,至真不易。然此真言者,非其人勿教,非其真勿授,
    藏之心意,不可輕泄,猶以此言藏之金匱者言,故曰《金匱真言》也。
 
  例二:
 
      此承上篇陰陽應象,而復論陰陽之離合也。應象者,陰陽之征乎外也;離合
    者,陰陽之本乎內也。陰陽之理,本於太極,由陰而陽,故曰陰陽。離則有三,
    合則爲一,從三而十百千萬皆離也。三陽歸於一陽,三陰歸於一陰,皆合也。開
    闔樞者,開則爲陽,闔則爲陰,舍闔則不能爲開,舍開則不能爲闔,是陰陽互
    見,開闔並呈也。其曰陰之絕陽,是純陰無陽,而歸於太極也;又曰陰之絕陰,
    是純陰無陰,而歸於無極也。陰陽之理,從無極而太極,太極而陰陽,所以申明
    陰陽離合者如此。
  
    兩例均來自高士宗的《黃帝內經素問直解》,分别是其爲《素問》的《金匱真言論》和《陰陽離合論》所寫的題解。顯然,同時也是結合篇題對主旨的提煉。通過這些文字,我們無疑就能明白兩篇文章所表達的主要內容及其旨意。尤其是例二,其中還着重解說了《陰陽離合論》中的“開”、“闔”、“樞”、“陰之絕陽”、“陰之絕陰”等關鍵詞語,這對把握主旨及篇章的核心問題又無疑具有特别的提示的作用與意義。
    例三:
 
    此篇總結前八篇未盡之義,至真至要,故名篇。
 
    這是張志聰爲《素問》第七十四篇《至真要大論》所作題解中的話。所謂“前八篇”,是指該篇前邊的第六十六至七十三篇,依次是《天元紀大論》、《五運行大論》、《六微旨大論》、《氣交變大論》、《五常政大論》、《六元正紀大論》、《刺法論》、《本病論》,都是論述五運六氣或密切結合五運六氣而進行論述的篇章。由於《至真要大論》是對五運六氣的概括與總結,並具體落實到了臨床診治之中,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所以命名爲“至真要大論”。也因爲這樣,張志聰才有如上的題解。
    有些篇題表達的意義不夠具體明瞭,則需要既通過考察篇題命名的用意,又結合具體內容來把握和歸納解說篇章的主旨。
    例四:
 
        “靈蘭”,藏書之室,謂神靈相接,其氣如蘭。“秘典”,帝以岐伯之言,藏靈
    蘭之室,爲秘密之典章。蓋心爲君主,主明則下安,不明則危,是君道之所系者
    大。帝問岐伯之言,而悟爲君之道,故尊奉其言,齋戒擇吉,以藏靈蘭之室,故
    曰《靈蘭秘典》。
 
    這是高士宗爲《素問·靈蘭秘典論》所寫的題解,其結合篇題用意和內容旨要,不但指出了《靈蘭秘典論》的重要價值,而且指出了該篇所論最重要的“心”之於身的主導作用,還特别與爲君之道貫通起來。這種歸納篇章主旨的作法,又體現了中醫學獨有的認識問題的特點。
 
    我們也可以按照這樣的原則與方法,在閱讀古籍時,結合篇題,提煉文章的主旨。
    例五:
 
    “世或有謂神仙可以學得,不死可以力致者。或云:上壽百二十,古今所同,過此以往,莫非妖妄者。此皆兩失其情,請試粗論之。
夫神仙雖不目見,然記籍所載,前史所傳,較而論之,其有必矣。似特受異氣,稟之自然,非積學所能致也。至於導養得理,以盡性命,上獲千餘歲,下可數百年,可有之耳。而世皆不精,故莫能得之。
 
    這是三國魏嵇康所寫的《養生論》的開始部分。結合篇題和這些文字,我們就能知道,《養生論》的主旨乃是“導養得理”,即可享“盡天年”,也就是解決好修養心性和煉氣、服食的問題,就能夠達到健康長壽的目的。文章的其餘文字,都是圍繞這一主旨而展開的。
 
    2、結合文體提煉主旨
 
    高士宗在爲《素問·四氣調神大論》所寫的題解中說:“君臣問答,互相發明,則曰論;無君臣之問答,則曰篇。餘皆仿此。”其所謂“論”、“篇”之别,尚不屬於文體的差異,只是同一文體內的不同情形而已。不同的文體,是指爲了適應不同內容的表達而產生的不同形式的文章體裁,如詩歌、散文、小說、傳記、序跋、議論文、論文、醫案、醫話等。那麼結合文體來提煉內容主旨,自然能够收到提綱挈領的效果。
表述中醫藥內容的文體,雖然也多種多樣,但涉及既需要、也能夠提煉主旨的屬於論理或論事的文體,則主要是論文、議論文、序文以及醫案、醫話這幾種。根據文體的特點,我們知道,論文或議論文的宗旨在於闡明一個或幾個觀點;序文中自序的宗旨在於交待、闡說某書寫作的原因、經過、目的,以至著述的體例、內容與解決問題的方法等,他序的宗旨則在於對某書進行評介;醫案與醫話的宗旨在於傳述心得及垂示教訓等。據此,我們就可以較爲容易地提煉不同文體的篇章的主旨了。
    例一:
 
    黃帝問曰:余聞天以六六之節,以成一歲,人以九九制會,計人亦有三百六十五節,以爲天地久矣。不知其所謂也?岐伯對曰:昭乎哉問也!請遂言之。夫六六之節,九九制會者,所以正天之度,氣之數也。天度者,所以制日月之行也;氣數者,所以紀化生之用也。天爲陽,地爲陰;日爲陽,月爲陰。行有分紀,周有道理。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而有奇焉,故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歲,積氣餘而盈閏矣。立端於始,表正於中,推餘於終,而天度畢矣。
    帝曰:余已聞天度矣,願聞氣數何以合之?岐伯曰:天以六六爲節,地以九九制會。天有十日,日六竟而周甲,甲六復而終歲,三百六十日法也。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於陰陽。其氣九州九竅,皆通乎天氣。故其生五,其氣三,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三而三之,合則爲九。九分爲九野,九野爲九藏,故形藏四,神藏五,合爲九藏以應之也。
    帝曰:余已聞六六九九之會也。夫子言積氣盈閏,願聞何謂氣?請夫子發蒙解惑焉!岐伯曰:此上帝所秘,先師傳之也。帝曰:請遂聞之。岐伯曰:五日謂之候,三候謂之氣,六氣謂之時,四時謂之歲,而各從其主治焉。五運相襲,而皆治之,終期之日,周而復始,時立氣布,如環無端,候亦同法。故曰不知年之所加,氣之盛衰,虛實之所起,不可以爲工矣。
    帝曰:五運之始,如環無端,其太過不及何如?岐伯曰:五氣更立,各有所勝,盛虛之變,此其常也。帝曰:平氣何如?岐伯曰:無過者也。帝曰:太過不及奈何?岐伯曰:在《經》有也。
    帝曰:何謂所勝?岐伯曰:春勝長夏,長夏勝冬,冬勝夏,夏勝秋,秋勝春,所謂得五行時之勝,各以氣命其藏。帝曰:何以知其勝?岐伯曰:求其至也,皆歸始春。未至而至,此謂太過,則薄所不勝,而乘所勝也,命曰氣淫。不分邪僻內生,工不能禁。至而不至,此謂不及,則所勝妄行,而所生受病,所不勝薄之也,命曰氣迫。所謂求其至者,氣至之時也。謹候其時,氣可與期;失時反候,五治不分,邪僻內生,工不能禁也。
    帝曰:有不襲乎?岐伯曰:蒼天之氣,不得無常也。氣之不襲,是謂非常,非常則變矣。帝曰:非常而變奈何?岐伯曰:變至則病,所勝則微,所不勝則甚,因而重感於邪,則死矣。故非其時則微,當其時則甚也。
    帝曰:善!余聞氣合而有形,因變以正名。天地之運,陰陽之化,其於萬物,孰少孰多,可得聞乎?岐伯曰:悉哉問也!天至廣不可度,地至大不可量,大神靈問,請陳其方。草生五色,五色之變,不可勝視;草生五味,五味之美,不可勝極。嗜欲不同,各有所通。天食人以五氣,地食人以五味。五氣入鼻,藏於心肺,上使五色修明,音聲能彰。五味入口,藏於腸胃,味有所藏,以養五氣,氣和而生,津液相成,神乃自生。
    帝曰:藏象何如?岐伯曰:心者,生之本,神之變也。其華在面,其充在血脈,爲陽中之太陽,通於夏氣。肺者,氣之本,魄之處也。其華在毛,其充在皮,爲陽中之太陰,通於秋氣。腎者,主蟄,封藏之本,精之處也,其華在髪,其充在骨,爲陰中之少陰,通於冬氣。肝者,罷極之本,魂之居也。其華在爪,其充在筋,以生血氣,其味酸,其色蒼,此爲陽中之少陽,通於春氣。脾、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者,倉廩之本,營之居也,名曰器,能化糟粕,轉味而入出者也。其華在唇四白,其充在肌,其味甘,其色黃。此至陰之類,通於土氣。凡十一藏,取決於膽也。故人迎一盛,病在少陽;二盛,病在太陽;三盛,病在陽明;四盛已上,爲格陽。寸口一盛,病在厥陰;二盛,病在少陰;三盛,病在太陰;四盛已上,爲關陰。人迎與寸口俱盛四倍已上,爲關格。關格之脈贏,不能極於天地之精氣,則死矣。
 
    這是《素問》中的《六節藏象論》,是一篇論文。明人馬蒔所作的題解說:“篇內首問六六之節,後又問藏象何如,故名篇。”這一題解雖然也對內容作了概括,但過於簡略,不能令人大概明白其中的要點,所以南京中醫學院(現南京中醫藥大學)編著的《黃帝內經素問譯釋》(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91年3月第三版)根據論說的內容,進而將其要旨概括爲以下三點:“一、以‘六六之節’、‘九九之會’說明天地日月運行以成歲月的規律,及其與人的關係,指出五運失常,時序變異,會給人帶來災害;二、敍述內臟的功能、外在表現,及其與外界環境、時令的密切關係;三、從人迎與寸口脈象的異常亢盛,說明疾病可能發生在什麼經脈,並指出亢極則有危險的可能。”這一概括可謂簡明扼要,故已爲世人所公認。
    例二:
 
    宗元白:前以所致石鐘乳非良,聞子敬所餌與此類,又聞子敬時憒悶動作,宜以爲未得其粹美,而爲麤礦燥悍所中,懼傷子敬醇懿,仍習謬誤,故勤勤以云也。
    再獲書辭,辱徵引地理證驗多過數百言,以爲土之所出乃良,無不可者。是將不然。夫言土之出者,固多良而少不可,不謂其咸無不可也。艸木之生者依於土,然卽其類也,而有居山之陰陽,或近水,或附石,其性移焉。又況鐘乳直產於石,石之精麤疏密,尋尺特異,而穴之上下,土之薄厚,石之高下不可知,則其依而產者,固不一性。然由其精密而出者,則油然而清,炯然而輝,其竅滑以夷,其肌廉以微,食之使人榮華溫柔,其氣宣流,生胃通膓,壽善康寧,心平意舒,其樂愉愉。由其麤疎而下者,則奔突結澁,乍大乍小,色如枯骨,或類死灰,淹顇不發,叢齒積纇,重濁頑璞,食之使人偃蹇壅鬱,泄火生風,戟喉癢肺,幽關不聰,心煩喜怒,肝舉氣剛,不能和平,故君子愼焉。取其色之美,而不必唯土之信,以求其至精,凡爲此也。幸子敬餌之近,不至於是,故可止禦也。
    必若土之出無不可者,則東南之竹箭,雖旁歧揉曲,皆可以貫犀革;北山之木,雖離奇液瞞、空中立枯者,皆可以梁百尺之觀,航千仭之淵;冀之北土,馬之所生,凡其大耳短脰,拘攣踠跌,薄蹄而曳者,皆可以勝百鈞,馳千里;雍之塊璞,皆可以備砥礪;徐之糞壤,皆可以封大社;荊之茅,皆可以縮酒;九江之元龜,皆可以卜;泗濱之石,皆可以擊攷。若是而不大謬者少矣。其在人也,則魯之晨飲其羊、關轂而輠輪者,皆可以爲師儒;盧之沽名者,皆可以爲太醫;西子之里,惡而矉者,皆可以當侯王;山西之冒沒輕儳、沓貪而忍者,皆可以鑿凶門,制閫外;山東之稚騃樸鄙、力農桑、啖棗栗者,皆可以謀謨於廟堂之上。若是則反倫悖道甚矣,何以異於是物哉!
    是故《經》中言丹砂者,以類芙蓉而有光;言當歸者,以類馬尾蠶首;言人參者,以人形;黃芩以腐腸,附子八角,甘遂赤膚,類不可悉數。若果土宜乃善,則云生某所,不當又云某者良也。又《經》注曰:“始興爲上,次乃廣、連,則不必服。”正爲始興也。
    今再三爲言者,唯欲得其英精,以固子敬之壽,非以知藥石、角技能也。若以服餌不必利己,姑勝務人而誇辯博,素不望此於子敬。其不然明矣,故畢其說。宗元再拜。
 
    這是柳宗元的《與崔連州論石鐘乳書》一文,屬於議論文中的駁論。結合文體,則其主旨可知矣,乃在於針對崔子敬“以爲土之所出乃良,無不可者”的錯誤觀念,提出“取其色之美,而不必唯土之信”的石鐘乳選擇標準,並據此從正、反、旁等方面予以論證,以期崔子敬改變其錯誤觀念,從而選得真正優質的石鐘乳,來輔益其服食養生之事。
    例三:
 
    予嘗論治病有五難:辨疾、治疾、飲藥、處方、别藥,此五也。
    今之視疾者,惟候氣口六脈而已。古之人視疾,必察其聲音、顏色、舉動、膚理、情性、嗜好,問其所爲,考其所行,已得其大半,而又徧診人迎、氣口、十二動脈。疾發於五藏,則五色爲之應,五聲爲之變,五味爲之偏,十二脈爲之動。求之如此其詳,然而猶懼失之。此辨疾之難,一也。
    今之治疾者,以一二藥,書其服餌之節,授之而已。古之治疾者,先知陰陽運曆之變故,山林川澤之竅發,而又視其人老少、肥瘠、貴賤、居養、性術、好惡、憂喜、勞逸,順其所宜,違其所不宜,或藥,或火,或刺,或砭,或湯,或液,矯易其故常,捭摩其性理,擣而索之,投幾順變,間不容髮,而又調其衣服,理其飲食,異其居處,因其情變,或治以天,或治以人。五運六氣,冬寒夏暑,暘雨電雹,鬼靈厭蠱,甘苦寒溫之節,後先勝復之用,此天理也。盛衰強弱,五藏異稟,循其所同,察其所偏,不以此形彼,亦不以一人例衆人,此人事也。言不能傳之於書,亦不能喻之於口。其精過於承蜩,其察甚於刻棘,目不捨色,耳不失聲,手不釋脈,猶懼其差也。授藥遂去,而希其十全,不其難哉?此治疾之難,二也。
    古之飲藥者,煑煉有節,飲啜有宜。藥有可以久煑,有不可以久煑者;有宜熾火,有宜溫火者。此煑煉之節也。宜溫宜寒,或緩或速;或乘飲食喜怒,而飲食喜怒爲用者;有違飲食喜怒,而飲食喜怒爲敵者。此飲啜之宜也。而水泉有美惡,操藥之人有勤惰。如此而責藥之不效者,非藥之罪也。此服藥之難,三也。
    藥之單用爲易知,藥之複用爲難知。世之處方者,以一藥爲不足,又以衆藥益之。殊不知藥之有相使者,相反者,有相合而性易者。方書雖有使佐畏惡之性,而古人所未言,人情所不測者,庸可盡哉!如酒之於人,有飲之踰石而不亂者,有濡吻則顚眩者;漆之於人,有終日摶漉而無害者,有觸之則瘡爛者。焉知藥之於人,無似此之異者?此稟賦之異也。南人食猪魚以生,北人食猪魚以病,此風氣之異也。水銀得硫磺而赤如丹,得礬石而白如雪。人之欲酸者,無過於醋矣。以醋爲未足,又益之以橙,二酸相濟,宜甚酸而反甘。巴豆善利也,以巴豆之利爲未足,而又益之以大黃,則其利反折。蟹與柿,嘗食之而無害也。二物相遇,不旋踵而嘔。此色爲易見,味爲易知,而嘔、利爲大變,故人人知之。至於相合而之他藏,致他疾者,庸可易知耶?如乳石之忌參、朮,觸者多死;至於五石散則皆用參、朮,此古人處方之妙,而人或未喻也。此處方之難,四也。
    醫誠藝也,方誠善也,用之中節也,而藥或非良,其奈何哉!橘過江而爲枳,麥得濕而爲蛾;雞踰嶺而黑,鸜鵒踰嶺而白;月虧而蚌蛤消,露下而蚊喙坼。此形器之易知者也,性豈獨不然乎?予觀越人藝茶畦稻,一溝一隴之異,遠不能數步,則色味頓殊;况藥之所生,秦、越、燕、楚之相遠,而又有山澤、膏瘠、燥濕之異稟,豈能物物盡其所宜?又《素問》說:陽明在天,則花實戕氣;少陽在泉,則金石失理。如此之論,採掇者固未嘗晰也。抑又取之有早晚,藏之有烺焙;風雨燥濕,動有槁暴。今之處藥,或有惡火者,必日之而後咀,然安知採藏之家不常烘煜哉?又不能必。此辨藥之難,五也。
    此五者,大概而已。其微至於言不能宣,其詳至於書不能載,豈庸庸之人而可以易言醫哉?
    予治方最久。有方之良者,輒爲疏之。世之爲方者,稱其治效,常喜過實。《千金》、《肘後》之類,猶多溢言,使人不敢復信。予所謂良方者,必目睹其驗,始著於篇,聞不預也。然人之疾,如向所謂五難者,方豈能必良哉?一睹其驗,卽謂之良,殆不異乎刻舟以求遺劍者!予所以詳著其狀於方尾,疾有相似者,庶幾偶值云爾。篇無次序,隨得隨註,隨以與人。拯道貴速,故不暇待完也。
 
    這是北宋沈括爲其《良方》所寫的自序。根據序文的宗旨與特點,結合本文的內容,我們就能知道,本文的主旨,是在闡說作者自己編著《良方》的原因、原則與經過、體例及目的等。文中所謂“治病五難”,形式上在談論治病之難,當然也是文章的重點所在,但實質則是在闡說他編著《良方》的間接而根本的原因。末段中的“世之爲方者,稱其治效,常喜過實。《千金》、《肘後》之類,猶多溢言,使人不敢復信”等,爲直接原因。其原則是“予所謂良方者,必目睹其驗,始著於篇,聞不預也”;經過是“有方之良者,輒爲疏之”,“隨得隨註”;體例爲“詳著其狀於方尾”,以“隨得隨註,隨以與人”之故而“篇無次序”。至於目的,自是在於迅速用以治病救人。
    例四:
 
    齊王侍醫遂病,自練五石服之。臣意往過之。遂謂意曰:“不肖有病,幸診遂也。”臣意即診之,告曰:“公病中熱。論曰:‘中熱不溲者,不可服五石。’石之爲藥精悍,公服之不得數溲,亟勿服,色將發臃。”遂曰:“扁鵲曰:‘陰石以治陰病,陽石以治陽病。’夫藥石者,有陰陽水火之齊。故中熱,即爲陰石柔齊治之;中寒,即爲陽石剛齊治之。”臣意曰:“公所論遠矣。扁鵲雖言若是,然必審診,起度量,立規矩,稱權衡,合色脈、表裏、有餘不足、順逆之法,參其人動靜與息相應,乃可以論。論曰:‘陽疾處內,陰形應外者,不加悍藥及鑱石。’夫悍藥入中,則邪氣辟矣,而宛氣愈深。診法曰:‘二陰應外,一陽接內者,不可以剛藥。’剛藥入則動陽,陰病益衰,陽病益著,邪氣流行,爲重困於俞,忿發爲疽。”意告之後百餘日,果爲疽發乳,上入缺盆,死。此謂論之大體也,必有經紀。拙工有一不習,文理陰陽失矣。
 
    這是《史記·扁鵲倉公列傳》中所錄倉公的“診籍”、也是我國最早的醫案中的一個典型例證。文章通過倉公爲齊王侍醫遂治病之事,用豐富的理據、靈活的理解和侍醫遂最終不治而死的事實,深刻地說明了“病中熱”則“不可服五石”的道理。
 
    3、結合构成層次提煉主旨
 
    任何文章總是由一定的層次構成的,所以要準確而全面地提煉篇章的主旨,就需要結合其構成層次來進行。前例馬蒔謂《素問·六節藏象論》的層次是“篇內首問六六之節,後又問藏象何如”,沈括的《良方》自序中關於“治病五難”的問題,是首舉“五難”,而後分層論之,均屬這種情況。
    例一:
 
    此篇首論病之標本,後論病之相傳,故以名篇。
 
    例二:
 
    篇中凡有四段:一論陰陽交,二論風厥,三論勞風,四論腎風。評熱病者,謂四者之病皆本於熱而評論之也。各段皆有精義,宜熟思之。
 
    例三:
 
    十二經脈秉氣於胃,故首論胃脘癰,其次有病厥者,有病頸癰者,有病怒狂者,有病酒風者,舉病氣之合於四時者而論之,皆病能也。
 
    例一是明代吳昆的《黃帝內經素問吳注》中對《標本病傳論》內容的概括,例二是清人姚止庵的《素問經注節解》中對《評熱病論》內容的概括,例三是高士宗的《黃帝內經素問直解》中爲《病能論》內容的概括,均簡明扼要地指出了篇章各層次的要點。如果把這些對層次的分析歸納聯繫起來,自然就能獲得對整個篇章主旨的全面認識和準確把握。
 
    (提煉篇章層次要點
 
    篇章主旨的提煉需要結合構成層次,而層次要點的提煉更需要結合主旨。理由很簡單,各層次是從不同的點、面、綫、層上來闡說主旨的,或曰是主旨在不同的點、面、綫、層上的分論。對各層次要點進行提煉的原則與方法,是必須在篇章主旨的主導下先分層,再提煉,而後從不同的點、面、綫、層等角度或方面來進行歸納。
    例如:
 
    (1)問曰:上工治未病,何也?師曰:夫治未病者,見肝之病,知肝傳脾,當先實脾。四季脾旺不受邪,即勿補之。中工不曉相傳,見肝之病,不解實脾,惟治肝也。
    夫肝之病,補用酸,助用焦苦,益用甘味之藥調之。酸入肝,焦苦入心,甘入脾。脾能傷腎,腎氣微弱,則水不行;水不行,則心火氣盛,則傷肺;肺被傷,則金氣不行;金氣不行,則肝氣盛。故實脾,則肝自愈。此治肝補脾之要妙也。肝虛則用此法,實則不在用之。經曰:虛虛實實,補不足,損有餘,是其義也。餘藏准此。
    (2)夫人稟五常,因風氣而生長。風氣雖能生萬物,亦能害萬物,如水能浮舟,亦能覆舟。若五藏元真通暢,人即安和。客氣邪風,中人多死。千般疢難,不越三條:一者,經絡受邪,入藏府,爲內所因也;二者,四肢九竅,血脈相傳,壅塞不通,爲外皮膚所中也;三者,房室、金刃、蟲獸所傷。以此詳之,病由都盡。
若人能養慎,不令邪風干杵經絡。適中經絡,未流傳藏府,即醫治之。四肢纔覺重滯,即導引、吐納、針灸、膏摩,勿令九竅閉塞;更能無犯王法、禽獸災傷。房室勿令竭乏,服食節其冷、熱、苦、酸、辛、甘,不遺形體有衰,病則無由入其腠理。腠者,是三焦通會元真之處,爲血氣所注;理者,是皮膚藏府之紋理也。
    (3)問曰:病人有氣色見於面部,願聞其說。師曰:鼻頭色青,腹中痛,苦冷者死。鼻頭色微黑者,有水氣;色黃者,胸上有寒;色白者,亡血也。設微赤,非時者死。其目正圓者,痙,不治。又色青爲痛,色黑爲勞,色赤爲風,色黃者便難,色鮮明者有留飲。
    (4)師曰:病人語聲寂然,喜驚呼者,骨節間病;語聲喑喑然不徹者,心膈間病;語聲啾啾然細而長者,頭中病。
    (5)師曰:息搖肩者,心中堅;息引胸中上氣者,咳;息張口短氣者,肺痿唾沫。
    (6)師曰:吸而微數,其病在中焦,實也,當下之即愈,虛者不治。在上焦者,其吸促;在下焦者,其吸遠,此皆難治。呼吸動搖振振者,不治。
    (7)師曰:寸口脈動者,因其王時而動。假令肝王色青,四時各隨其色。肝色青而反色白,非其時色脈,皆當病。
    (8)問曰:有未至而至,有至而不至,有至而不去,有至而太過,何謂也?師曰:冬至之後,甲子夜半,少陽起。少陰之時,陽始生,天得溫和。以未得甲子,天因溫和,此爲末至而至也;以得甲子,而天未溫和,爲至而不至也;以得甲子,而天大寒不解,此爲至而不去也;以得甲子,而天溫如盛夏五、六月時,此爲至而太過也。
    (9)師曰:病人脈浮者在前,其病在表;浮者在後,其病在裏,腰痛背强不能行,必短氣而極也。
    (10)問曰:經云:"厥陽獨行",何謂也?師曰:此爲有陽無陰,故稱厥陽。
    (11)師曰:寸脈沉大而滑,沉則爲實,滑則爲氣,實氣相搏,血氣入藏即死,入府即愈,此爲卒厥,何謂也?師曰:唇口青,身冷,爲入藏,即死;如身和,汗自出,爲入府,即愈。
    (12)問曰:脈脫,入藏即死,入府即愈,何謂也?師曰:非爲一病,百病皆然。譬如浸淫瘡,從口起流向四肢者,可治;從四肢流來入口者,不可治。病在外者可治,入裏者即死。
    (13)問曰:陽病十八,何謂也?師曰:頭痛、項、腰、脊、臂、腳掣痛。
    陰病十八,何謂也?師曰:咳、上氣、喘、噦、咽、腸鳴、脹滿、心痛、拘急。
五藏病各有十八,合爲九十病。人又有六微,微有十八病,合爲一百八病。五勞、七傷、六極、婦人三十六病,不在其中。
    清邪居上,濁邪居下,大邪中表,小邪中裏,䅽飪之邪,從口入者,宿食也。五邪中人,各有法度:風中於前,寒中於暮,濕傷於下,霧傷於上。風令脈浮,寒令脈急,霧傷皮膚,濕流關節,食傷脾胃,極寒傷經,極熱傷絡。
    (14)問曰:病有急當救裏、救表者,何謂也?師曰:病,醫下之,續得下利清穀不止,身體疼痛者,急當救裏;後身體疼痛,清便自調者,急當救表也。
    (15)夫病痼疾,加以卒病,當先治其卒病,後乃治其痼疾也。
    (16)師曰:五藏病各有所得者愈,五藏病各有所惡,各隨其所不喜者爲病。病者素不應食,而反暴思之,必發熱也。
    (17)夫諸病在藏,欲攻之,當隨其所得而攻之,如渴者,與豬苓湯。餘皆仿此。
 
    這是《金匱要略》的第一篇《藏府經絡先後病脈證》一文。劉渡舟、蘇寶剛、龐鶴編著的《金匱要略詮解》(天津科學技術出版社1984年11月第一版)中對其諸層要點以及全篇主旨曾有如下精辟概括:“本篇爲全書的總論,內容相當廣泛,對疾病的病因、病機、診斷、治療、預防,以及季節氣候對人體臟腑的影響等,都作了一些原則性的論述。篇中共有條文十七條,其中第一、二、七、八、十條,以整體觀念論述了疾病發生的原因,傳變規律、氣候對人體的影響,提出了“不治已病治未病”的觀點,強調預防疾病重於治療疾病的思想。第三條至第六條,闡述瞭望診與聞診在診斷疾病上的各種方法。第九、十一、十二條,闡述了脈診對判斷各種疾病的性質、部位、轉歸的方法。第十三條,敍述了疾病的分類方法。第十四至十七條,闡明了對各種疾病總的治療原則和方法。本篇著重說明臟腑經絡病理變化所產生的不同證候,並提示辯證應根據經絡的病機反映進行分析,然後確定治療法則。又根據疾病傳變的整個過程,確定出全面的治療思想,還根據疾病的部位、性質而確定具體的治療方法。以上這些內容,是全書的主要精神。”通過這一分析與歸納,我們能夠切實地感受到,正是這些從不同的點、面、綫、層出發而闡述不同問題、具有不同要點的層次,才構成了本文堪稱博大精深的內涵。
    在《內經》中,多數篇章的層次其實都是頗爲分明的。如《素問·四氣調神大論》的前半部分層層列述在春、夏、秋、冬各三個月中如何“調神”的內容,《靈樞·本輸》中一一論述“十二經絡之所終始,絡脈之所別處,五輸之所留,六府之所與合,四時之所出入,五藏之所溜處,闊數之度,淺深之狀,高下所至”(《靈樞·本輸》)的內容等,都堪稱典型。
 
二、貫通前後聯繫
 
    無論是從情理上還是邏輯上看,任何成熟的文章均各有主旨,其內容則各有層次,而主旨與層次之間,表述的文字與文字之間,都必然有着密切的聯繫。因此,在閱讀時就一定要注意這些聯繫,特別要注意將它們貫通起來。這樣,才能更好地理解並把握篇章的內涵與精義。
    (一)篇章層次與主旨的聯繫與貫通
    我們知道,文章的層次,實際上是從不同的點、面、綫、層對主旨所做的分論,那麼閱讀時就必須將文章的層次與主旨貫通起來,在主旨的主導下分析各層次的內容,將各層次的內容歸結起來理解主旨。這樣,才能對無論是主旨還是各個層次的內容,都有個全面而準確的認識和把握。
    例一:
    研習祖國醫學之人都耳熟能詳的孫思邈的《大醫精誠》一文,其總要在於論述如欲成爲德才兼備的大醫,就必須做到醫術“精”、尤其是醫德“誠”這一道理。爲了闡明其中醫德須誠這一主旨,文中主要從“志”(志向)、“體”(風度)、“法”(原則)這三大方面立論並分層進行了情真意切的論述。我們在閱讀時,就需要將分層而論的“志”、“體”、“法”與其主旨“誠”貫通起來,這樣才能對“誠”有個全面而具體的理解和把握。
    例二:
 
    何以言之?夫服藥求汗,或有弗獲;而愧情一集,渙然流離。終朝未餐,則囂然思食;而曾子銜哀,七日不飢。夜分而坐,則低迷思寢;內懷殷憂,則達旦不瞑。勁刷理鬢,醇醴發顏,僅乃得之;壯士之怒,赫然殊觀,植髮沖冠。由此言之,精神之於形骸,猶國之有君也。神躁於中,而形喪於外,猶君昏於上,國亂於下也。
    夫爲稼於湯之世,偏有一溉之功者,雖終歸於燋爛,必一溉者後枯,然則一溉之益固不可誣也。而世常謂一怒不足以侵性,一哀不足以傷身,輕而肆之,是猶不識一溉之益,而望嘉穀於旱苗者也。是以君子知形恃神以立,神須形以存,悟生理之易失,知一過之害生,故修性以保神,安心以全身,愛憎不棲於情,憂喜不留於意,泊然無感,而體氣和平。又呼吸吐納,服食養身,使形神相親,表裏俱濟也。
    夫田種者,一畝十斛,謂之良田,此天下之通稱也,不知區種可百餘斛。田、種一也,至於樹養不同,則功效相懸。謂商無十倍之價,農無百斛之望,此守常而不變者也。
    且豆令人重,榆令人瞑,合歡蠲忿,萱草忘憂,愚智所共知也。薰辛害目,豚魚不養,常世所識也。虱處頭而黑,麝食柏而香,頸處險而癭,齒居晉而黃。推此而言,凡所食之氣,蒸性染身,莫不相應。豈惟蒸之使重而無使輕,害之使暗而無使明,薰之使黃而無使堅,芬之使香而無使延哉?故神農曰“上藥養命,中藥養性”者,誠知性命之理,因輔養以通也。
    而世人不察,惟五穀是見,聲色是躭,目惑玄黃,耳務淫哇。滋味煎其府藏,醴醪䰞其腸胃。香芳腐其骨髓,喜怒悖其正氣。思慮銷其精神,哀樂殃其平粹。夫以蕞爾之軀,攻之者非一塗;易竭之身,而外內受敵,身非木石,其能久乎?其自用甚者,飲食不節,以生百病;好色不倦,以致乏絕。風寒所災,百毒所傷,中道夭於衆難。世皆知笑悼,謂之不善持生也。至於措身失理,亡之於微,積微成損,積損成衰,從衰得白,從白得老,從老得終,悶若無端。中智以下,謂之自然。縱少覺悟,咸歎恨於所遇之初,而不知慎衆險於未兆。是由桓侯抱將死之疾,而怒扁鵲之先見,以覺痛之日,爲受病之始也。害成於微,而救之於著,故有無功之治;馳騁常人之域,故有一切之壽。仰觀俯察,莫不皆然。以多自證,以同自慰,謂天地之理,盡此而已矣。縱聞養生之事,則斷以所見,謂之不然;其次狐疑,雖少庶幾,莫知所由;其次自力服藥,半年一年,勞而未驗,志以厭衰,中路復廢。或益之以畎澮,而泄之以尾閭,欲坐望顯報者;或抑情忍欲,割棄榮願,而嗜好常在耳目之前,所希在數十年之後,又恐兩失,內懷猶豫。心戰於內,物誘於外,交賒相傾,如此復敗者。
夫至物微妙,可以理知,難以目識。譬猶豫章生七年,然後可覺耳。今以躁競之心,涉希靜之塗,意速而事遲,望近而應遠,故莫能相終。
    夫悠悠者旣以未效不求,而求者以不專喪業,偏恃者以不兼無功,追術者以小道自溺,凡若此類,故欲之者萬無一能成也。
    善養生者則不然也,清虛靜泰,少私寡欲。知名位之傷德,故忽而不營,非欲而彊禁也;識厚味之害性,故棄而弗顧,非貪而後抑也。外物以累心不存,神氣以醇泊獨著。曠然無憂患,寂然無思慮。又守之以一,養之以和,和理日濟,同乎大順。然後蒸以靈芝,潤以醴泉,晞以朝陽,綏以五絃,無爲自得,體妙心玄。忘歡而後樂足,遺生而後身存。若此以往,庶可以與羨門比壽,王喬爭年,何爲其無有哉!
 
   這是前舉嵇康《養生論》開始部分之後的全部文字。前已指出,《養生論》的主旨是“導養得理”,即可享“盡天年”,這些文字就是對其主旨從不同的點、面、綫、層出發的分層論述。而結合主旨,各層的要義遂可析而知之矣。“何以言之”一層,其意在於說明修性保神的首要性和必要性;“夫爲稼於湯之世”一層,要義則是指出養生的兩大方法:一是“修性”、“保神”、“安心”,解決的是心性、精神方面的問題;二是“呼吸吐納”、“服食養身”,解決的是煉氣、服食方面的問題;“夫田種者”一層,要義在於通過類比來强調養生中講究方法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且豆令人重”一層,要義在於說明“服食”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而世人不察”一層,則着重在批評世人有傷養生的種種惡習、弊病以及有事養生却不能奏效中存在的問題,也在於指出如此則必害於生,或與養生無關,或必然無效;“夫至物微妙”一層,意在指出養生是一件不能很快見效之事,而世人總是急於求成,所以必然失敗。“夫悠悠者旣以未效不求”一層,是對面對養生而有着不同認識與態度的不同人群及其效果的分類歸納。最後的“善養生者則不然也”一層,則在於正面指出養生的具體方法。這些不同的點、面、綫、層的論述,都是緊緊圍繞着“導養得理”、可“盡天年”這一主旨而展開的,彼此之間當然有着極其嚴密的關係。將它們貫通起來理解,無疑既是必須的,更是非常有益的。
 
    (篇內文字與文字的聯繫及貫通
 
    一篇文章之內的文字互有聯繫,主要體現在前後語句互有聯繫這一方面。
    例一:
 
    《素問·生氣通天論》:“因而強力,腎氣乃傷,高骨乃壞。”唐王冰注:“強力入房則精耗,精耗則腎傷,腎傷則髓氣內枯,故高骨壞而不用也。聖人交會則不如此,當如下句云。”
 
    王冰注中所謂“下句”,是緊隨“高骨乃壞”一句之後的“凡陰陽之要,陽密乃固”。王冰通過“聖人交會則不如此,當如下句云”的注語,既將前後幾句話聯繫了起來,同時也強調指出“強力入房”對身體的危害,希望人們像聖人那樣,以“陽密乃固”爲要,適當行房,而不是去“強力入房”,不然就會造成“腎傷”、“髓氣內枯”、“高骨壞而不用”等極其不良的結果。
 
    例二:
 
    《素問·四氣調神大論》:“冬三月,此謂閉藏,水冰地坼,無擾乎陽。早臥晚起,必待日光,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王冰注:“皆謂不欲妄出於外,觸冒寒氣也,故下文云。”
 
    此例中王注所謂“下文”,是緊隨“觸冒寒氣也”一句之後的“去寒就溫,無泄皮膚,使氣亟奪”。王冰通過“皆謂不欲妄出於外,觸冒寒氣也,故下文云”之注,就將前後聯繫了起來,同時也給人在閱讀下文之前以特別的提示,而讀了下文,又必與前文聯繫並貫通起來,則更好的閱讀效應自不言而喻了。
例三:
 
    《素問·陰陽應象大論》:“陽化氣,陰成形。”王冰注:“明前萬物滋生之綱紀也。”
 
    例中王注所謂“明前萬物滋生之綱紀也”,意謂“陽化氣、陰成形”二句,是同一篇文章前邊的“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這些尚屬概括性大道理的具化。正因爲是具化,所以其注曰“明”云云。
    例四:
 
《素問·三部九候論》:“形肉已脫,九候雖調,猶死。”王冰注:“亦謂形氣不相得也。證前脫肉身不去者,九候雖平調,亦死也。”
 
    例中王注所謂“前脫肉身不去者,九候雖平調,亦死也”,指同一篇文章前邊的“脫肉身不去者死”這句話。其注在於說明“形肉已脫,九候雖調,猶死”這幾句話與“脫肉身不去者死”這句話語雖不同,但意義相同。又者,也說明了“形肉已脫”與“脫肉”意同,並爲“脫肉身不去者死”夾補了“九候雖平調”的這句話來強調“脫肉”即死之理。
 
    (三)篇章與篇章的聯繫與貫通
 
    文章如果不是完全獨立的,或曰文章是成體系的,則彼此之間都必然有着一定的甚至密切的聯繫。
    在此方面,作爲中醫學最高理論經典的《內經》可謂最爲典範,其篇章與篇章不但有着堪稱特別密切的關係,而且書內即有體現密切聯繫的篇章。
    例一:
 
    所謂易陳者,易言也。難入者,難著於人也。粗守形者,守刺法也。上守神者,守人之血氣有餘不足,可補寫也。神客者,正邪共會也。神者,正氣也。客者,邪氣也。在門者,邪循正氣之所出入也。未睹其疾者,先知邪正何經之疾也。惡知其原者,先知何經之病,所取之處也。刺之微在數遲者,徐疾之意也。粗守關者,守四肢而不知血氣正邪之往來也。上守機者,知守氣也。機之動不離其空中者,知氣之虛實,用針之徐疾也。空中之機清淨以微者,針以得氣,密意守氣勿失也。其來不可逢者,氣盛不可補也。其往不可追者,氣虛不可寫也。不可挂以發者,言氣易失也。扣之不發者,言不知補寫之意也,血氣已盡而氣不下也。知其往來者,知氣之逆順盛虛也。要與之期者,知氣之可取之時也。粗之闇者,冥冥不知氣之微密也。妙哉!工獨有之者,盡知針意也。往者爲逆者,言氣之虛而小,小者逆也。來者爲順者,言形氣之平,平者順也。明知逆順,正行無問者,言知所取之處也。迎而奪之者,寫也。追而濟之者,補也。所謂虛則實之者,氣口虛而當補之也。滿則泄之者,氣口盛而當寫之也。宛陳則除之者,去血脈也。邪勝則虛之者,言諸經有盛者,皆寫其邪也。徐而疾則實者,言徐內而疾出也。疾而徐則虛者,言疾內而徐出也。言實與虛若有若無者,言實者有氣,虛者無氣也。察後與先,若亡若存者,言氣之虛實,補寫之先後也,察其氣之已下與常存也。爲虛與實,若得若失者,言補者佖然若得也,寫則恍然若有失也。
    夫氣之在脈也,邪氣在上者,言邪氣之中人也高,故邪氣在上也。濁氣在中者,言水榖皆入於胃,其精氣上注於肺,濁溜於腸胃,言寒溫不適,飲食不節,而病生於腸胃,故命曰濁氣在中也。清氣在下者,言清濕地氣之中人也,必從足始,故曰清氣在下也。針陷脈則邪氣出者,取之上。針中脈則濁氣出者,取之陽明合也。針太深則邪氣反沉者,言淺浮之病,不欲深刺也,深則邪氣從之入,故曰反沉也。皮肉筋脈各有所處者,言經絡各有所主也。取五脈者死,言病在中,氣不足,但用針盡大寫其諸陰之脈也。取三陽之脈者,唯言盡寫三陽之氣,令病人恇然不復也。奪陰者死,言取尺之五里五往者也。奪陽者狂,正言也。睹其色,察其目,知其散復,一其形,聽其動靜者,言上工知相五色於目,有知調尺寸小大緩急滑,以言所病也。知其邪正者,知論虛邪與正邪之風也。右主推之,左持而禦之者,言持針而出入也。氣至而去之者,言補寫氣調而去之也。調氣在於終始一者,持心也。節之交三百六十五會者,絡脈之滲灌諸節者也。
    所謂五藏之氣已絕於內者,脈口氣內絕不至,反取其外之病處與陽經之合,有留針以致陽氣,陽氣至則內重竭,重竭則死矣,其死也,無氣以動,故靜。所謂五藏之氣已絕於外者,脈口氣外絕不至,反取其四末之輸,有留針以致其陰氣,陰氣至則陽氣反入,入則逆,逆則死矣,其死也,陰氣有餘,故躁。所以察其目者,五藏使五色循明,循明則聲章。聲章者,則言聲與平生異也
 
    此爲《靈樞》的第三篇《小針解》。小針,泛指九針。九針雖有大小長短之分,但較之砭石則均屬微小,故在同一書內的第一篇《九針十二原》中稱爲小針或微針。本篇完全是就《九針十二原》的一些問題進行的解釋闡發,故名。馬蒔注:“此篇解首篇之義,故名之曰《小針解》。”本篇與《九針十二原》的聯繫既是如此的密切,閱讀時自必兩相貫通起來,否則且不說閱讀本篇時會因似無條理而頗無頭緒,即便閱讀條理甚明的《九針十二原》時也會蹇澀難通。
    《內經》中像這樣篇章與篇章之間關係密切的情況,可謂非常普遍而極其深入,但却又各自成文。爲解決將其真正聯繫和貫通起來、以便於閱讀理解及切實應用的問題,後世諸多醫家曾花費極大心血予以研究,其中用力最大、亦堪稱厥功至偉的是明末醫家張介賓和李中梓。二人爲此先後撰成《類經》和《內經知要》兩部名著,自刊印之后即廣爲流傳,至今依然。張介賓所撰《類經》,可謂博大精深。它是張介賓對《內經》做了一番“盡易舊制,顚倒一番,從類分門,然後附意闡發”的工作而完成的,而這番工作,“凡歷歲者三旬,易稿者數四,方就其業”(《類經》序),其間之甘苦可想而知矣。其書凡依《內經》所論內容而分爲十二大類,依次是“攝生類”、“陰陽類”、“藏象類”、“脈色類”、“經絡類”、“標本類”、“氣味類”、“論治類”、“針刺類”、“運氣類”、“會通類”,每類都是將《內經》不同篇章中關係密切的論述摘集起來,然後結合實際與自己的體悟予以深入闡發。這種情況,可謂將不同篇章中關係密切的內容完全貫通了起來。李中梓所撰《內經知要》,則屬簡潔扼要。它是李中梓擷取了《內經》中的精華文字,將其按照所論內容分別歸入“道生”、“陰陽”、“色診”、“脈診”、“臟象”、“經絡”、“治則”、“病能”這八大類中並予以約注而寫成的,亦屬將不同篇章中關係密切的內容完全貫通起來的情況。這對人們研習以及應用《內經》自然會有更好更大的積極作用,事實也正是如此。
高士宗的《黃帝內經素問直解》中所論其篇章與篇章之間的聯繫亦堪稱數量既多,亦切合實際。
    例一:
 
    此承上篇《五藏生成》、《陰陽離合》而復論陰陽之別也。(《陰陽離合論第七篇》)
 
    例二:
 
    此承上篇《五藏生成》而復論五藏之別也。(《五藏别论第十一篇》)
 
    例三:
 
    上篇論五臟之氣,上法天時,此岐伯承上篇之義,宣明五氣。(《宣明五氣論第二十三篇》)
 
    例四:
 
    此岐伯繼上篇宣明五氣,而更爲血氣形志之說也。(《血氣形志篇第二十四篇》)
 
    例五:
 
    兩感於寒,則陰陽俱病,腑臟皆傷,不免於死。氣化無形,經脈有形,故下即有《刺熱》之篇,復有《評熱》之論。此篇只論人身經脈受病,不論標本氣化。後仲景《傷寒論》論標本氣化者,與此熱論不同也。(《熱論第三十一篇》)
 
    例六:
 
    岐伯承上篇《熱論》而立刺熱之篇,以明熱病之在經脈也。(《刺熱篇第三十二篇》)
 
    例七:
 
    上篇論六經脈之厥狀病能,而病能未暢其旨,故復論之。(《病能論第四十六篇》)
 
    例八:
 
    上篇揆度奇恒,未畅其意,故相继而有奇病之论。(《奇病论第四十七篇》)
 
    例九:
 
    帝承上篇《奇病》而推广之,故曰《大奇》。(《大奇篇第四十八篇》)
 
    例十:
 
    帝復承上篇《脈病》之意,錯舉《靈樞·經脈》論之言,及本經所已言者而申解之,故曰《脈解》。(《脈解第四十九篇》)
 
    以上十例,大部分均稱是“承上篇”而來,或曰“上篇”如何如何而“此”篇如何如何,充分說明了篇章與篇章之間的緊密聯繫。例五則聯繫到後面的篇章。其中所謂屬於後面篇章的“《刺熱》之篇”與“《評熱》之論”,即分別指《素問》的第三十二篇《刺熱篇》和第三十三篇《評熱病論》。除此以外,更聯繫到別的書中與此相似的情況,並與之進行比較,所謂“後仲景《傷寒論》論標本氣化者,與此熱論不同也”,即屬於此。
 
 
注意參考
 
     古人在著書作文或爲古籍作注時,對於彼此有關或認爲有關的內容,總是或有意、或無意地予以提示,給我們留下一個參考的綫索。那麼我們在閱讀時,就需要或務必去沿着這一綫索去尋得其所提示的有關內容,或將其聯繫起來,或予以深入研讀。這樣,就可以使閱讀進入一個更爲廣闊的範圍或更高的層次,從而獲得更多更好的收益。
    綜合古人對有關或認爲有關的內容的提示,可以歸納爲內部綫索與外部綫索兩大方面。
 
    (內部
 
    内部綫索有同一篇章中的内部綫索与同一书中的内部綫索之别。
    例一:
 
    腎瘧者,令人灑灑然,腰脊痛宛轉,大便難,目眴眴然,手足寒,刺足太陽少陰(《素問·刺瘧》)。王冰注:“太鐘主之。取如前足少陰瘧中法。”
 
    例二:
 
    五走:酸走筋,辛走氣,苦走血,鹹走骨,甘走肉,是謂五走(《太素》卷二《調食》)。隋楊上善注:“《九卷》此文及《素問》皆‘苦走骨,鹹走血’。此文言‘苦走血,鹹走骨’,皆左右異,具釋於前也。”
 
    這兩例都是提示同一篇章中內部注文的綫索。
    例一王冰注中提示的“取如前足少陰瘧中法”,指的是他爲上文論述足少陰瘧所作之注中已經說過的治法,即:“太鐘在足內踝後街中少陰絡也。此可入同身寸之二分,留七呼。若灸者,可灸三壯。”
    例二楊上善注中所謂“具釋於前”的內容,是指他爲同一篇章上文所作的兩條注釋,即“鹹走血”注:“腎主於骨,鹹味走骨。言走血者,以血爲水也。鹹味之氣,走於中焦血脈之中,以鹹與血相得。”“苦走骨”注:“苦是火味,計其走血,以取資骨令堅,故苦走骨也。”
 
    例三:
 
    本經第九篇《六節藏象大論》爲六氣之大綱,此則闡明其旨,以悉其微。(高士宗《黃帝內經素問直解·六微旨大論第七十篇》)
 
    例四:
 
    救其已敗,救其已成者,言不知三部九候之相失,因病而敗也(《素問·八正神明論》)。王冰注:“義備《離合真邪論》中。”
 
    這兩例則提示的是同一書中內部內容的綫索。依此,則閱讀《素問》的第七十篇《六微旨大論》時,即需參見前邊的第九篇《六節藏象論》一文;閱讀第二十六篇《八正神明論》時,則要參閱第二十七篇《離合真邪論》。如此,才能將相關的論述聯繫起來進行認識,也才能獲得一個較爲完整的瞭解與理解。
 
    (二)外部线索
 
    外部綫索則有篇章的外部綫索與著作的外部綫索之別。
 
    例一:
 
    自感溫病,仲聖未論,詳於葉氏,列第三卷。(《溫熱經緯》卷二《仲景伏氣溫病篇》王士雄按)
 
    例二:
 
    熱俞五十九穴,水俞五十七穴(《素問·氣穴論》)。王冰注:“並具《水熱論》中。”《新校正》:“按熱俞又見《刺熱篇》注。”
 
例三:
 
    “《靈樞》有《九針十二原》篇,而《小針解》篇正所以解《九針十二原》篇之針法,此篇與《小針解》篇大同小異,故亦謂之《針解》篇。”(馬蒔《黃帝內經靈樞注證發微》)
 
    這三例中的例一、例二提示的都是篇章内容的外部綫索。
    例一中所謂“詳於葉氏,列第三卷”,提示的是關於“自感溫病”的外部篇章綫索。據此,我們就可以在《溫熱經緯》卷三中尋得《葉香岩外感溫病篇》,從而詳知有關論述。
    例二中王注所謂“並具《水熱論》中”,提示的是關於“熱俞五十九穴,水俞五十七穴”,他在《素問》第六十一篇《水熱穴論》中亦有注釋。按《水熱穴論》王注,王冰注釋了“熱俞五十九穴,水俞五十七穴”的具體部位。而根據《新校正》的提示——“按熱俞又見《刺熱篇》注”,我們便可尋檢而知王冰在《刺熱篇》中注釋了熱腧五十九穴的具體部位。
    例三提示的則是整個篇章的外部綫索。據此,我們在閱讀其中所說的《針解》篇時,不僅須參見其之所解的对象《靈樞》中的《九針十二原》一文,也要參見同一書中的《小針解》一文。
 
    例四:
 
    仲景作《傷寒論》,為萬世湯液之祖,而其源本於此篇。此篇本論傷寒,而以‘熱論’ 名篇者,寒言其因,熱言其成也。(清姚止庵《素問經注節解·熱論篇第三十一》)
 
    例五:
 
    然而,選材必當,器械必良,尅期不愆,布陣有方,此又不可更僕數也。孫武子十三篇,治病之法盡之矣。(清徐大椿《醫學源流論》卷上《用藥如用兵論》)
 
    例六:
 
    論中所列諸方,第三卷、第四卷俱載無遺,惟《傷寒論》、《金匱要略》方非熟讀原文不能領會。此書偶有缺而未載者,欲人於原文中尋其妙義,缺之即所以引之也,閱者鑒予之苦心焉。(清陳念祖《醫學三字經·凡例》)
 
    這三例提示的則都是著作的外部綫索。
    例四謂“仲景作《傷寒論》,爲萬世湯液之祖,而其源本於此篇”,一方面是爲了强調《熱論》的重要價值和意義,另一方面也是爲了讓人們將《熱論》與張仲景的《傷寒論》聯繫起來閱讀。
    例五中最後說“孫武子十三篇,治病之法盡之矣”,其用意非常明顯,就是爲了讓人們去閱讀《孫子兵法》一書。
    例六中說:“此書偶有缺而未載者,欲人於原文中尋其妙義,缺之即所以引之也,閱者鑒予之苦心焉。”其用意可謂言之鑿鑿,無需贅述。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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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冰《重廣補注黃帝內經素問》,學苑出版社2004年版
3、吳昆《黃帝內經素問吳注》,學苑出版社2001年版
4、馬蒔《黃帝內經素問注證發微》,人民衛生出版社1998年版
5、馬蒔《黃帝內經靈樞注證發微》,人民衛生出版社1994年版
6、張介賓《類經》,人民衛生出版社1965年版
7、姚止庵《素問經注節解》,人民衛生出版社1963年版
8、高士宗著,孫國中等點校《黃帝內經素問直解》,學苑出版社2001年版
9、《張志聰醫學全書》,中國中醫藥出版社1999年版
10、宋子然《中國古書校讀法》巴蜀書社2004年版
11、南京中醫藥學院《黃帝內經素問譯釋》(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91年第三版)
12、劉渡舟、蘇寶剛、龐鶴《金匱要略詮釋》(天津科學技術出版社1984年版)
13、段逸山:普通高等教育“十一五”國家規劃教材《醫古文》(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07年第2版)
14、錢超塵《中醫古籍訓詁研究》貴州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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